人一生都生活于不同的圈子,从娘胎里开始,就介入了家庭的圈子。以后童年有玩的圈子,读书时有老师同学的圈子,工作时有工作的圈子,喝酒时有喝酒的圈子,喝茶时有喝茶的圈子,聊天时有聊天的圈子。
有的圈子圈定了人的一生,有的圈子圈定了人的某一个阶段,或某一个时刻,或某一个方面。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走进某个圈子,同样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走出某个圈子。有的人同时游走于许多的圈子,他刚刚在一个圈子里谈诗书仁义,转眼又在另一个圈子里吃喝嫖赌。有的人不喜欢圈子,总想保留独自一个小圈子;有的人就喜欢钻圈子,从小圈子不断钻进各式各样的大圈子,他们生活就象玩呼啦圈,随着圈子不断地摇头摆尾。
圈子就象泡沫,不断地消失,又不断地产生。没有永恒的圈子,也没有不变的圈子。今天有人进入了这个圈子,明天又有人离开了这个圈子。有的时候圈子圈了一个人的身影,有的时候圈子圈了一个人的灵魂。
圈子就象宴席。有的宴席让人回味一生,有的宴席让人伤痛一生,有的宴席让人厌恶一生,有的宴席让人留念一生,还有的宴席让人遗憾一生。但不管什么样的宴席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
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,不管人生要经历多少圈子,要进入多大的圈子,但最好有一个孤独的小圈子,有一个快乐的小圈子,这个圈子当然有“我”,也可以有“你”,但不要再有其它,或许这对于每个人来说,是真正唯一的圈子。
毕业留言
离开校园已十多年,毕业留言册也已多年没翻过,但其中的两段留言一直不曾忘记。
班主任老师的在扉页的两句话很不客气,说:人不能没有傲骨,但不能太傲气。记得当时觉得班主任心眼小,难沟通,便一直自己读自己的书,做自己的事,在班上属于默默无闻的那种人。记得自己除了早上总是睡懒觉不出操外,其它基本上不犯错误,但也很少去和老师打交道。班主任在临毕业那年被班上的一群同学联名写信罢免掉了。可能正因为如此,她对我们这个班没有太好的印象,因此我这个默默无闻的人也被批评为傲气,当时我是这么想。
然而许多年以后,我发现许多的人和事我一直不屑去提,即使经常在我身边出现,经常在我身边发生,我多是冷眼看看,即使不得已参与其中,也是应付而已。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骄傲,只是因为觉得与人打交道要有太多的心眼,而自己缺的就是心眼。我需要距离,因为需要自我保护。所以我总想坚持我就是我自己,那许多的我和事虽然在我身边,但实际上离我很远。当然也有些人和事离我很远,却总是如在身边。
或许因为我总觉得我就是我自己,总设置着距离,而没有太多的投入,所以我的轨迹一直是那么平稳,当然其中充满了小挫折,但那仅仅是小挫折,没有太多的期望就不会有太多的失望,没有忘情的投入,就不会有天翻地覆。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脚印,虽然有些改变,但我始终是我,经历了许多的事情,做了许多的事情,并不是碌碌无为,也没有钻营取巧,能坦然地喝喝酒,喝喝茶,这就是快乐。
另一段留言的作者却是班级义务劳动时认识的清洁工——一个小老头。他的话是这样说的:勤勤恳恳做事,清清白白做人。这世界上许多真言或许就是要由最普通的人来说的。我这个被批评为傲气的人却与清洁工成了好朋友,许多年来这句话一直在我心中。现在想想,一个人活着,能有机会做点事是福份。有机会做点小事是福份,有机会做点大事更是福份。一个健康的人没有能力或没有机会做点事那有点悲哀。一个有能力有机会做事的人却不做事那更悲哀。但做事却与做人总是矛盾,有的人做事多了,得罪的人也多了;有的人不做事,光会做人;有的人会做事,也会做人。但归根结底,不做事如何做人,或者做的事都是乌七八糟的事又如何做人。勤勤恳恳做事容易,清清白白做人却很难。有的人正因为不做事,在人家眼里他很清白;有的人勤恳做事却在人家嘴里总难逃清白;有的人为了做事即使跳染缸也在所不惜。清白或许是人的一种本性,只有自己才能真正看得清。或许正因为如此,这世界需要教堂,需要牧师,需要忏悔。